
清徐正月,一屉山西面塑蒸开年
去年正月我跟着远房表哥挤清徐徐沟镇的社火花会,风卷着炮仗味往领子钻,拐过戏台那片土墙就闻见一股混着碱香和姜黄味的热气,从路边一个蓝布棚子飘出来。 棚子底下坐个穿藏蓝布衫的老太太,满手白面,指尖沾着点红曲的粉,面前案子上摆着一排蒸好的老虎,个...

去年正月我跟着远房表哥挤清徐徐沟镇的社火花会,风卷着炮仗味往领子钻,拐过戏台那片土墙就闻见一股混着碱香和姜黄味的热气,从路边一个蓝布棚子飘出来。 棚子底下坐个穿藏蓝布衫的老太太,满手白面,指尖沾着点红曲的粉,面前案子上摆着一排蒸好的老虎,个...

去年正月十五,我跟两个朋友凑了一辆顺风车赶去塔尔寺。西宁的冬夜,零下十五度,风刮过脸上像小刀子割,我们挤在广场上排队,哈气都凝在棉帽子的檐上,冻得直跳脚。排了快一个小时才进寺门,隔着人群望见整墙的酥油花时,我第一个反应不是惊艳,是一股混着酥...

去年深冬进黔东南,绕了三个多小时盘山路,胃里晃得翻江倒海,终于摸到控拜村半坡上的老寨子。龙德发师傅的家门虚掩着,推开门一股煤烟混着银锈味儿扑过来。他蹲在炉子边叼铜烟杆,见我来也不起身,只抬抬下巴让我坐炉子边烤火。 炉子里的银块烧得泛红。我盯...

去年七月过茂县,沿着岷江往上走,车停在牟托村口的大核桃树下歇脚。我蹲在路边买青花椒,抬头就看见树阴里架着个竹绷子,绷子上搭着半幅没绣完的围腰。 坐绣架前的老人穿藏青布衫,手背上全是老人斑,捏着针的指节弯得像山坳,一针一针往布里扎。那就是我第...

去年四月绕着大理逛,走错路拐进周城的一条深巷,本来只是想找个地方买冰粉,刚拐进去就撞进一鼻子奇怪的味道。不是臭,是发酵青草混着点石灰的腥甜,抬头的时候晃得我睁不开眼——满院子的竹杆上,全晾着刚染好的蓝布,风一卷,整幅布晃起来,像把天上的蓝剪...

去年八月进黔东南,车绕了二十七道弯才晃到丹寨排莫山坳里。住的木楼就在寨子口,推开窗就能看见坡上的晒布架。那天起得早,雾还没散,十几张蜡染布挂在架上,蓝得发润,太阳漏个边,布上的白纹亮得像揉了月光。我拎着拖鞋就跑出去凑看,管家人杨奶芳站在布尾...

去年秋分的时候去南通走街,拐进二甲镇的老巷,没走两步,就看见一整排蓝影子挂在巷口的老槐树下,风一吹,晃得人眼都软了。 老街墙根下的蓝影子 阿婆坐在墙根的竹椅上,手里攥着个芭蕉扇,脚边堆着叠得方方正正的布。我凑过去看,蓝底白花,图案是常见的麒...

樟木箱打开的那一下 去年秋天逛完杜甫草堂,从北门出来拐错了弯,撞进一条铺着青石板的窄巷子。尽头挂着块掉了漆的木牌,写着“朱记蜀锦”。推开门,樟木香扑一脸。 店主朱惠英五十七岁,背有点驼,原是成都蜀锦厂的挡车工,九十年代厂子改制,大半工人下了...

去年秋末去长沙找朋友,导航歪了,拐进开福巷深处的老居民楼。楼梯陡得踩不实,我扶着掉漆的木扶手往上蹭,三楼拐口,一阵樟树叶的香裹着线香的味道飘过来——半开的木门里,靠窗立着个半人高的竹绷,竹绷上绷着米白色缎子,一只翠鸟的翅膀已经绣完,蓝得像巷...

去年秋分过后去苏州,本来是奔着镇湖绣品街的网红店去的,过马路的时候踩了一脚烂熟的梧桐果,滑了一下,拐进旁边的窄弄堂躲灰,就撞到陈招娣阿婆敞开的院门了。 我站在门口道歉,阿婆头也没抬,手里攥着绣针,只抬了抬下巴叫我进来坐,说反正也没外人,进来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