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讲堂的文章

棠樾村口,徽州祠堂的三炷香-大讲堂

棠樾村口,徽州祠堂的三炷香

去年梅雨季去歙县,连着下了三天雨,棠樾村口的石板路滑得能当镜子。我穿着小白鞋进去,没走五十步,整只鞋沾满了青黑色的泥,懊恼得直跺脚。远远就看见七座牌坊夹着的那片黑瓦,敦本堂的山墙翘得老高,檐角挂着的雨珠,砸在门口的石鼓上,叮的一声脆响。风一...

西堤老巷,八十块一罐的潮汕工夫茶-大讲堂

西堤老巷,八十块一罐的潮汕工夫茶

我去年深秋去汕头,绕着西堤的旧骑楼转了一上午。脚底板发疼。喉咙干得快冒火。 抬头就看见巷口那片榕荫下,摆着个半人高的炭炉,烟慢悠悠飘上天,竹椅子散着,坐了两三个光膀子的老头在聊天。 我没客气,找了个歪腿的椅子坐下来,说阿伯给我也来一杯。 巷...

临顿路雨天,苏州评弹慢半拍-大讲堂

临顿路雨天,苏州评弹慢半拍

我去年春上去苏州,原本算好了时间逛博物馆,走到临顿路口突然泼下一场暴雨,梧桐叶被砸得哗啦响,裤脚一转眼就湿了大半。抬头看见巷口挂着一块掉了漆的木牌,写着“听书”两个字,木牌角还钉着半张褪色的节目单,写着今日弹唱《白蛇·断桥》。想都没想就掀了...

西安城根下,秦腔那股吼出来的汗味-大讲堂

西安城根下,秦腔那股吼出来的汗味

我去年秋天去西安待了半个月,租了玉祥门里一处老单元楼的小房子,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绕着古城墙走,走得浑身发暖的时候,就听见西北角的柏树林里飘出来一声吼。隔着几十米的树叶子,那声音震得我耳朵都微微发嗡,脚步不自觉就拐过去了。 城墙根的晨戏 落满...

华州打谷场上的皮影戏-大讲堂

华州打谷场上的皮影戏

去年秋分过后,我跟着朋友往渭南华州走,车开过一片猕猴桃园,土路颠得屁股疼,转个弯就看见西马村的打谷场,堆得半人高的玉米垛子,靠着垛子搭了个蓝布棚,幕布挂在棚子中间,白得发亮。太阳刚落,风从渭河吹过来,带着玉米秆的甜腥气,老头老太太已经搬着小...

德江正月,半张傩面具靠在火塘边-大讲堂

德江正月,半张傩面具靠在火塘边

去年正月跟着朋友进贵州德江的大山,车绕了四十二道弯才到黎家寨,雪化了一半,路滑得差点翻沟里。推门进黎光富爷爷的院子,一股樟木混着柴烟的味道扑过来,抬头就看见火塘边,靠着半张没做完的傩面具。 火塘边那半张没做完的脸 那是块老樟木,放了快十年。...

正月十五,陇县社火脸上那层桃胶-大讲堂

正月十五,陇县社火脸上那层桃胶

去年正月十五去陇县,零下二度,我挤在西大街满是油糕香和炮仗硝味的人缝里,脖子伸得发酸。 冻得直跺脚。 就等着头社的马队从城门洞晃出来。 最早我对社火的印象,就是庙会上热热闹闹的杂耍,直到李拴科把他熬了半宿的桃胶端出来给我看,我才知道,这东西...

挂掉电话后独自沉默一会儿:那半分钟,是情绪的临时缓冲带-大讲堂

挂掉电话后独自沉默一会儿:那半分钟,是情绪的临时缓冲带

上周三晚上八点二十七分,我刚在快递柜取完包裹,手机就响了。是我妈。 挂了电话我没马上上楼,就靠在单元门冰凉的水泥墙上站着。快递盒角蹭着我的小腿,沾了夜露的纸盒软了一块,手里冰美式的水顺着杯壁往下流,洇湿了我牛仔裤的裤脚。我就这么站着,没刷抖...

没说出口的话,都藏在我给父母打电话的间隙里-大讲堂

没说出口的话,都藏在我给父母打电话的间隙里

昨晚十点半,我靠在公司楼下全家的冷柜上,手里攥着刚结完账的冰可乐,手机屏幕亮起来,显示“爸”。 我挂了,回过去一句“刚下班,半小时打给你”,然后盯着可乐罐上凝的水珠发愣。 放在前几年,我大概率会直接忘了回。现在不会了。 原来我曾经很怕给父母...

整理书架才发现,我藏了半个人生在书缝里-大讲堂

整理书架才发现,我藏了半个人生在书缝里

上周六梅雨季刚过,空气里还飘着潮味,隔壁阳台的茉莉开了,香一阵一阵钻进来。我擦书桌的时候手肘一碰,最上层斜斜靠着的那本翻得卷边的《夜晚的潜水艇》啪的掉下来,砸在我脚边。 掉出三样东西:一张2020年秋天的珍珠奶茶小票,一块五的积分兑换,印着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