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蹲在南城作坊的三天,我终于摸透了北京景泰蓝的活气
去年霜降后第三周,我绕开琉璃厂挤得冒热气的游客堆,顺着虎坊桥往南走了两站地,找着个藏在居民楼底商的景泰蓝作坊。没挂大招牌,玻璃门蒙着半层擦不净的铜粉,推开门的瞬间,焊锡味混着松烟的热气直接扑到脸上。 进门第一脚就踩在散了半块的铜皮上,穿藏蓝...

去年霜降后第三周,我绕开琉璃厂挤得冒热气的游客堆,顺着虎坊桥往南走了两站地,找着个藏在居民楼底商的景泰蓝作坊。没挂大招牌,玻璃门蒙着半层擦不净的铜粉,推开门的瞬间,焊锡味混着松烟的热气直接扑到脸上。 进门第一脚就踩在散了半块的铜皮上,穿藏蓝...

雨下了一早上。 湿度计卡在92%,裤脚沾了半圈黑泥。我跟着台江区博物馆的老陈爬苍霞新城三楼的时候,敲了三次门才听见木拖鞋踢踢踏踏的声响。开门的陈阿婆耳背,凑到我耳边说的第一句话,是”你们要的那个漆盘,我压樟木箱里四十年了R...

你伸手摸过端砚石的那一刻,指尖会先接住一层凉。 不是普通石头的冷。是浸了羚羊峡江雾的、带细润颗粒感的凉。这石头从宋代起就被人细细刻,刻到今天,成了岭南文化里最沉的一块文化坐标。 坑口选石:比挑传家宝还较真 端砚的根扎在肇庆羚羊峡的河滩上。从...

去年深秋去的善琏。 下长途汽车走了二十分钟,鞋帮沾了半圈苕溪边上的芦苇碎。问路边卖蜜橘的阿婆找老陈的作坊,她抬手指了指巷口那棵歪脖子香樟,嗓门亮得惊飞了树顶的麻雀:”找做湖笔的啊?他那门口永远飘着羊骚味!” 真的,刚...

我在库房待了快十年,天天跟旧纸打交道。上周三修1947年的休宁林氏分家文书,天头折痕处洇了半圈褐黄色的水痕,是去年梅雨季库房漏雨泡的,右下角缺了指甲盖大的一块。老同事凑过来说,那缺角是上次搬铁皮柜的时候,被柜门上翘起来的铁皮刮的,刮下来的碎...

2022年深冬,我沿着新安江往上走,穿过歙县老城那座刻着”紫阳书院”字样的石牌坊,拐进巷子里一间没有招牌的作坊,空气里飘着熟悉的、带着点松脂焦香的味——那是徽墨的味。 之前我对徽墨的全部认知,都来自博物馆玻璃柜里那些...

盘山公路绕到第三十二道弯的时候,我胃里的酸水已经快顶到喉咙了。 接我的朋友站在路口等,裤脚卷到膝盖,沾了半腿的泥,说赶巧了,今天老龙窑开窑,再晚两步,好东西都被挑走了。 我跟着他踩着石板路往溪边走,路两边的毛竹晃得沙沙响,空气里混着松柴燃烧...

上周三,梅雨季刚过,我在丁蜀镇文化站的地下储物间整理待归档的老物件,脚边翻到个裹着蓝粗布的旧包,布角已经磨得起了球,还沾着地下室常年返潮留下的浅褐色水渍。拆开布包的瞬间,一阵淡淡的、混着茶渍和老泥的香气飘出来——是把降坡泥的仿古壶,壶嘴尖缺...

别去那些卖网红文创的街铺挤。绕到陶溪川后面的老弄堂里,隔着木窗能听见瓷坯转动的嗡鸣。那声音落定的地方,就是景德镇。 天很晴。风里有松柴烧过的焦香。很多人对青花瓷的第一印象是博物馆玻璃柜里隔着冷光的大瓶,是外卖餐盒上印的缠枝莲,却不知道这抹从...

我去年七月扎进甘南的时候,本来是奔着晒佛节去的。大巴在山路上绕了好久,吐了两回,下车的时候脚软得像踩在棉花上,问路边卖酸奶的阿婆哪里能找着不宰客的甜茶馆,阿婆抬手指了指巷口,说顺着走,第三间。结果我拐错了弯。 没找着甜茶馆,先被一股味道撞了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