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初那场跳水的招标，炸了整个法律科技圈
2026年刚开年，南方某副省级省会中院的一则中标公告，把圈内人炸懵了。公开信息显示，这次的裁判文书智能摘要生成项目，中标价不到78万。往前数18个月，同一个中院同规模的同类项目，中标价是260万。不到两年，价格跌了七成。你敢信？
现在随便刷一圈法律人的朋友圈，不是这家律所上了摘要系统，就是那家法院在测大模型生成。上个月和一个做知产的合伙人吃饭，他说团队里原来专门给客户摘类案的小姑娘，已经转做客户对接了，整个团队现在用大模型生成摘要，一小时能跑三百份，原来小姑娘一天也就做十份。
争议也不小。上个月传出来长三角某律所，年轻律师开庭用AI生成的裁判摘要，漏了对方超过诉讼时效的核心抗辩点，客户直接亏了两百万，律所赔了十几万和解。这事现在还在圈内传。
现在全国公开上网的裁判文书已经超过1.4亿份，总字数大概是大英百科全书全文的320倍。换作人工来摘，一百万律师不吃不喝也要做三年。说实话，我原来也觉得，这个活就是天生给AI准备的。直到看到这次招标的价格，才反应过来不对劲。哪有技术落地成熟，价格直接跌七成的？这里面肯定不是技术效率的事。
谁在抢谁的蛋糕，底层逻辑早写在报价里
现在国内做法律大模型的，掰指头数，头部有互联网大厂的通义法睿、文心法律版，也有幂律智能、法天使这样的本土创业公司，各家都把裁判文书摘要生成当敲门砖。
原来创业公司刚做这个的时候，给律所卖年卡，一个团队一年收十万八万块钱，现在呢？一块钱一千字符，随便用。相当于你喝一瓶普通矿泉水的钱，能摘十份十页的裁判文书。我上个月问幂律的一个朋友，你们这么卖赚得到钱吗？他笑，说赚不到也得卖，占了坑再说。
行业里现在公开的数据，训练一个专门优化裁判文书摘要生成的专用大模型，目前的微调成本，只相当于训练一个通用千亿参数大模型的四分之一，也就是比通用模型便宜三倍多，但摘要准确率只比有三年经验的专业法务低不到4个百分点。
这就像生物进化里的生态位挤压，原来占据中端文书处理的中小团队和初级从业者，就像是白垩纪晚期占据了大部分中小型猎物生态位的恐龙，看起来还活蹦乱跳，其实大模型这个小行星已经撞过来了，等反应过来的时候，整个生态位都要换主人了。
不过话说回来，很多公司吹的98%准确率，都是在标注好的标准测试集上跑出来的，拿到真实的裁判文书里，法官写的正文有简称，有笔误，还有一堆嵌套的法律关系，生成出来的摘要照样能把核心争议点给你搞反。我见过一份民间借贷的判决书，AI把被告已经还了三成本金的点给漏了，摘出来直接说被告分文未还，这要是给客户当类案参考，能出大错。
现在行业里的博弈，根本不是比谁准确率高零点几个百分点，是比谁能先把价格打下来，把法院和大律所的单子抢下来，把用户粘在自己的模型上。原来卖数据、卖人工整理服务的生意，现在直接被拦腰斩断，原来一份整理好的类案摘要打包卖几百块，现在大模型几块钱给你生成，谁还买旧的？对吧。
每个普通法律人都要面对的新选择题
别觉得这只是大公司和法院的事，和普通从业者没关系。我认识一个刚执业两年的年轻律师，在郑州做劳动争议，原来他每个月能接十几个给客户整理类案的私活，一份收八百块，一个月下来比基本工资还多，现在呢？已经三个月没接到新活了，客户都自己用大模型生成了，几块钱的事，找谁？
当然活没完全消失，只是价格变了。现在客户更愿意花五十块钱找律师帮着校验一遍AI生成的摘要，不会再花大几百买人工整理的。对律所来说，原来招五个助理做整理，现在只要一个助理做校验，人力成本直接砍了四成，省下来的钱都拿去投案源了。
对法院来说更明显，原来一个书记员一年要整理两千多份裁判文书的公开摘要，天天加班赶进度，现在大模型一天就能干完一年的活，不少法院已经把书记员转到诉前调解岗位，反而能接触更多实际业务，也算是歪打正着。
问题也扎眼。我听过一个高院法官吐槽，现在有些年轻法官写判决书，先让AI把类案的摘要都生成好，照着类案的思路写，判出来的结果越来越趋同，连说理都差不多，遇到点新型的疑难案件，反而不会自己梳理争议点了。原来靠卖整理好的裁判文书数据库活下去的中小公司，现在基本都卷不动了，要么被大厂收购，要么转去做细分领域的案例咨询，原来的生意根本做不下去。
原来的利益分配格局已经被打破了，没人能置身事外。有人丢了活，有人省了钱，有人抢了市场，没人能独善其身。
再过三年，当所有公开裁判文书都被大模型生成了标准摘要，连法官写判决书都习惯先看AI出的争议点整理，下一块被拿走的蛋糕，会是什么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