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大窑村雨夜,我摸到了龙泉青瓷的冰裂纹
去年入秋,我绕着浙南的盘山公路晃了三个钟头,摸进龙泉大窑村的时候,天已经黑透了。雨砸在民宿的木窗上,噼里啪啦响。老板端着个粗陶壶出来接我,手里攥着个半旧的青釉杯子递我接热水。指腹蹭过杯壁那一秒,我愣了。 不是那种机器打磨出来的均匀光滑。是细...

去年入秋,我绕着浙南的盘山公路晃了三个钟头,摸进龙泉大窑村的时候,天已经黑透了。雨砸在民宿的木窗上,噼里啪啦响。老板端着个粗陶壶出来接我,手里攥着个半旧的青釉杯子递我接热水。指腹蹭过杯壁那一秒,我愣了。 不是那种机器打磨出来的均匀光滑。是细...

去年暮春跟朋友去宜兴找茶,赶上一场说下就下的山雨,车开不进窄巷,我们把车停在丁蜀镇外围,踩着青石板往蜀山古南街走。雨雾把两岸的蜀山罩得发蒙,巷口的玉兰落了一地白瓣,踩上去软乎乎的,全是雨水。鞋帮沾了半寸紫砂泥,蹭都蹭不掉。 巷口那半缸阴干的...

前年中秋我住景德镇老厂,朋友说带我去看开窑,我本来懒得出门,架不住说刚烧的青花,去凑个热闹。走了十五分钟的泥巴路,鞋上沾了半寸厚的陶土,才摸到闵家窑的木门。烟味混着陶土味,混着松木烧过的焦香,一下子扑到脸上。门里亮着昏黄的灯泡,架子上摆着刚...

去年夏天走甘南,在夏河绕开拉不楞寺门口挤着拍照的人群,顺着扎西奇街往巷子里钻,转三个弯就撞见一扇半开的木门。院里飘出淡蓝色的烟,不是柴火的烟,是凉的,细的,蹭到鼻子里发痒。 我忍不住推开门,就看见七十多岁的贡布阿爸坐在小木凳上,手里攥着玛瑙...

去年七月跟朋友开车跑呼伦贝尔,本来只是绕路去看贝尔湖,刚进新巴尔虎左旗的界牌,就看见路边插着一溜儿彩色的经幡,风刮得经幡哗啦响,远处尘烟滚,隐隐有马蹄声。路边卖奶干的阿婆笑着招手,说今天赶那达慕,你们不进去看看?脚一下子就挪不动了。 最早那...

去年四月我逃了昆明的春燥,坐三个小时动车到景洪,转了四十分钟城乡巴士扎进曼掌老寨。脚刚沾寨口的青石板,一盆水就兜头浇下来。我手里的遮阳伞直接飞出去半米,头发顺着脖子往下滴水,连内衣都透了。说实话,当时第一反应不是生气,是爽——那股凉,把攒了...

去年六月底我搭朋友的小面包进凉山,过了西昌城往南走,路两边的索玛花红得晃眼,越往普格走,风里的松脂味越重。车停在日都迪萨的停车场,我刚推开车门,一个小孩举着半燃的小火把从身边窜过去,火星子蹭过我的裤脚,吓得我一缩脚,旁边的老人笑出了皱纹。 ...

去年立秋前三天,我跟着贵州做乡建的朋友转场,从肇兴侗寨往山里扎,本来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住两天,没想到撞进了黄岗侗寨一年里最热闹的大歌会。 青石板滑。摔了我一屁股泥。同行的小妹笑我,说这是寨老给的下马威,等下听到歌,你就不疼了。 寨口的禾晾架...

去年入秋去绥德,找朋友吃四十里铺的羊肉面,刚蹲在路边小摊子上,就听见远远传来响器声——不是广场舞混着电流的喇叭,是脆生生亮堂堂,直往你耳朵骨头上钻的唢呐声。摊老板擦着碗说,是老侯,这一片十里八乡红白事都找他,准得很。 窑洞里扎下根的响器 陕...

去年三月去歙县,走到棠樾牌坊群的时候突然变天。雨说来就来。我没带伞,抱着包往最近的屋檐下躲,抬头才看见,这就是鲍氏支祠的正门。青石门框磨得发亮,门没锁,虚掩着,推的时候吱呀一声,一股混合着樟木、霉点和陈年香灰的气扑过来,一下子就把外头的雨腥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