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周三晚上,我正瘫在沙发上刷手机,儿子蹲在茶几前写作业。突然他抬头,一脸认真:‘妈妈,这个‘学而时习之,不亦说乎’的‘说’,为什么拼音标注是yue?’ 我当时就愣住了。说实话,我第一时间想到的是:这题超纲了?但翻开课本注释,白纸黑字写着‘说,通“悦”,愉快’。我对着那行字看了半天,脑子里翻江倒海,嘴巴却像被胶水粘住。我能说什么?我自己当年也是死记硬背的呀。孩子还在等答案,那眼神,像极了小时候刨根问底的我。可那时候,老师只说‘记住就行了’,没人告诉我为什么。
儿子问我‘说’怎么读‘悦’?我愣了三秒
我想了半天,憋出一句:‘这是古人写的别字,通假字。’ 儿子更兴奋了:‘那古人是不是也像我们写错别字一样?’ 哎,你这孩子,问得我心里咯噔一下。我试着解释:古代没现在这么多规矩,有时候懒得找字,就用一个发音差不多的顶替。比如‘见’通‘现’,‘风吹草低见牛羊’,就是‘现’的意思。儿子眨巴着眼睛:‘那为什么现在不把书改过来?’ 我、我又卡住了。是啊,为什么?后来我查资料才知道,通假字是古人的用字习惯,有的其实是用字错误,但流传千年反而成了‘正统’。你看,汉字多有意思,错着错着就对了。

说实话,我小时候最怕的就是通假字。老师一列出来,我就死记硬背。什么‘说’通‘悦’,‘见’通‘现’,‘无’通‘毋’……背得头晕眼花。可今天被儿子一问,我突然发现,自己从来没想过为什么。也许,教学的时候少一点‘这个字通那个字’的干巴巴解释,多一点‘看看古人怎么偷懒’的幽默,孩子反而更愿意学。你说呢?
我小时候背通假字背到哭,现在想换个法子
想起小学那会儿,语文课学到《两小儿辩日》,里面‘孰为汝多知乎’的‘知’通‘智’。老师让我们抄五遍。我记得自己边抄边嘀咕:‘字都写对了,哪里错了?’ 现在想想,这种机械记忆,除了让我对古文产生抵触,一点用都没有。所以这次,我决定给儿子换个讲法。我把通假字比喻成‘古人的表情包’。比如‘说’通‘悦’,你看,‘说’是言字旁加兑换的兑,古人想表达‘高兴’,可那时候‘悦’还没出生呢,于是借用已经出生的‘说’。后来‘悦’慢慢长大了,但书里那些老地方还是保留着。儿子听完哈哈笑:‘原来汉字也是个小区,先来的住户把房间占了,后来的只好住别处。’ 嘿,你还别说,这个比喻他自己想出来了,比我讲什么‘古音通假’管用多了。
我忽然意识到,通假字辨析不是‘打地鼠’,看见一个敲一个。它有温度,有故事。我们可以带孩子看看汉字怎么从甲骨文走来,怎么从小篆到隶书,通假字只是旅途中的一个小插曲。比如‘蚤’通‘早’,不是古人爱跳蚤,是‘早’这个字当时还没流行起来。说得俗一点,就是一个字被‘冒名顶替’了,但顶替久了,大家也认了。

那个写‘错别字’的古人,其实是个调皮鬼

昨天放学,儿子带回来一篇文言文,里面有不少通假字。他拿着笔,一个个问我:‘妈妈,这个是借来的吗?’ 哈哈,他用了‘借’这个词,太妙了。我顺势给他讲了个小故事:古时候有个书生,秉烛夜读,写着写着,困得很,把‘毋’写成了‘无’。这本该是个错别字,但后来的人们读他的文章,发现‘无’在这里也说得通,于是一路沿用了下来。儿子眼睛亮晶晶:‘那这个书生就是调皮鬼,对不对?’ 对啊,而且你看,这样的例子特别多。‘被’通‘披’,‘案’通‘按’,‘惠’通‘慧’……每一个字后面,都藏着一个古人的小动作。我们不妨和古人来一场跨时空的文字游戏。
写到这里,我翻着儿子的课本,看见字里行间密密麻麻的注释。那些看起来‘多余’的通假字,其实都是汉字演变的活化石。我忽然觉得,陪孩子认字的这几年,不是我在教他,是他在带着我重新理解中文。虽然他可能还是会把‘吾’和‘我’搞混,但至少,他知道了每一个字都有自己的故事。
夜又深了。儿子已经睡着,脸上的笑还没完全关上。我不知道明天他会不会又拿个‘通假字’来考我,但我知道,我不会再像上周那样手足无措了。毕竟,错着错着,就通了。这不就是成长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