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局子街的路牙子上揉膝盖。 风刮在脸上。像小刀子。 手里攥的半瓶冰美式还没拧开，瓶身凝了层薄霜。腥气先撞过来。不是坏了的腐臭，是那种被三九天的冷风抽干了水分的、带着咸涩的鱼干味，冲得我连着打了两个喷嚏。 三九天的腥气是从哪飘来的 顺着腥...

裤脚沾了半圈湿。 是昨晚巷口卖耙耙柑的阿婆泼的洗菜水。我从张公桥绕了三圈，本来想找记忆里那家甜皮鸭的摊子，结果拐错了巷，抬头就看见帆布门帘上用白漆刷的字——乐山市中区较场坝街跷脚牛肉老铺。 掀门帘的瞬间热气直接扑脸，眼镜糊成白茫茫一片，耳朵...

凌晨两点十七分，我脚边的共享单车锁还没弹开，粥铺的铝锅就“哐当”一声砸在煤炉上，白汽糊了我半张眼镜片。 连桂路巷口的明记猪杂粥，招牌灯坏了半组，剩一半字在黑夜里亮着，漏出的光刚好照见桌脚攒着的一堆用过的纸巾。我找了个靠墙的矮塑料凳坐下，老板...

刚跨过大殿的高门槛，鞋尖沾的半片松针还没抖干净，后颈就被飘过来的细香灰扫了一下。风停了。抬眼就看见卧佛斜倚的石供台侧面，那道从台沿一直洇到地面的大佛寺卧佛香灰渍，像被几百年的人潮慢慢淌出来的河。我差点绊一跤，扶着栏杆站稳的时候，竹扫帚扫台阶...

蹲下去的时候指缝卡了块硬土渣。风裹着沙往领子里钻，我刚蹭掉手上的土，就听见脚边传来个沙哑的声音：”别抠，抠掉一块，少一千年。” 我抬头，看见个穿洗得发白的蓝布衫的老头，鞋帮上沾着半指厚的土，烟卷夹在指缝，烟屁股烧到指...

我蹲在广济桥东岸的麻石滩上，指尖刚沾了点潮乎乎的江风。 哐当。 声音从浮桥那边滚过来，闷得像谁在石墩后面敲了个空铁桶。我抬头望，韩江刚涨了半米，浑黄的水裹着上游冲下来的竹枝，拍得十几只朱红浮船晃来晃去，粗铁链绷得直，每晃一下就狠狠撞在石墩预...

挤过杏坛攒动的人群时，冰棒化的糖水顺着我的手腕往下流，滴在大成殿露台的青石板上，晕开一小片深灰的印子。 烫。 我凑到西侧第三根龙柱边躲太阳，指尖没个准头，蹭到了柱身最凸的那块地方。 滑。 比我盘了三年的普洱茶盘还润，太阳晒得柱身浮热，那片被...

雨砸在瓦当上。 啪嗒，啪嗒。 我蹲在澹泊敬诚殿的廊下，正抠帆布鞋胶边开的那个小口子——去年在杭州淋梅雨就没补，今天倒好，承德的雨直接顺着口子往鞋里灌，凉得脚趾头全缩成了小拳头。 鼻尖突然撞进来一股味道。 不是景区入口处烤肠的油味，不是卖文创...

我蹲在阅马场旁的人行道边，指尖蹭过刚被挖开的土坑边缘。一半是硌手的灰水泥碎渣，一半是松散的褐黄色潮土。 穿藏青中山装的老头拎着掉漆搪瓷缸，蹲下来的时候膝盖咔哒响了一声，”又来摸土啊？” 跑了12年现场，见过太多工地挖...

鞋跟卡进城墙根的砖缝里了。 我蹲下来抠鞋跟，指腹蹭到的土硬得像烧过的陶片。风裹着法桐的碎毛往鼻子里钻，打了个喷嚏。抬头就看见半米外的台地上，穿藏青布衫的老爷子正收势，掌风扫过脚边的车前草，叶尖晃了三晃才停。 城砖缝专咬高跟鞋 老爷子递过来半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