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吹草底见旌旗:内蒙古那达慕大会

夏秋之交的内蒙古草原,天压得低,云走得快,草浪往天边滚的时候,就能听见远远的马嘶和欢呼。那达慕要开始了。

从盟誓祭祀到全民节庆:那达慕的前世

很多人知道那达慕是草原的狂欢,却少有人知道它最早脱胎于蒙古部落的敖包祭祀与会盟。成吉思汗时期,部落会盟之后,都会举行射箭、摔跤、骑马的比赛,一来锻炼战力,二来维系部落联结。元明之后,这项活动逐渐定型,清代就有了固定的节期,多在每年七八月草肥马壮的时候举办,慢慢才有了“那达慕”这个名字——蒙古语里就是“娱乐、聚会”的意思。 传统那达慕的核心,从来都是好汉三艺:博克(摔跤)、赛马、射箭。缺了这三样,就不算正经那达慕。博克不是我们常见的对抗式摔跤,讲究的是巧劲,只要膝盖以上任何部位落地就算输。选手出场的时候跳着狮子舞,脖子上套着五彩的“将嘎”,那是赢了多少场比赛的标记。赛马比的不单是速度,很多地方还要比马的品种、耐力,骑手好多都是十几岁的孩子,轻身上阵,往马背上一坐就是几十里,终点冲线的时候,全场的欢呼能盖过风声。射箭分静射和骑射,早年间比的是骑射功夫,现在保留了静射,也还有老骑手能在奔马上射中靶心。 说实话,你在现场看才知道,这三样根本不是表演,是刻在牧人骨子里的本事。
民国时期内蒙古那达慕大会摔跤比赛老照片
民国时期内蒙古那达慕大会摔跤比赛老照片

草原有多大,那达慕就有多少模样

内蒙古东西跨度两千多公里,不同地方的那达慕,各有各的章法。 锡林郭勒的那达慕,是最贴近传统的那股味儿。乌珠穆沁草原开阔平旷,一聚就是上万人,赛马能拉出去几十里的赛道,博克选手一次就能来几百号,从日出比到日落,连吃饭都在场上凑活,不分出胜负不退场。 呼伦贝尔的那达慕,多了点游牧森林交融的特点,除了好汉三艺,还会加驯鹿展示、套马表演,不少鄂温克、鄂伦春的朋友也会拿出自己的传统项目一块儿热闹,整个盛会更像多民族的大聚会。 鄂尔多斯的那达慕,因为靠近黄河灌区,农牧交融的特点就更明显。除了传统三艺,还会评“种粮能手”“畜牧状元”,展示新的农牧技术,把老节日和新生活揉得自然熨帖。 不过话说回来,不管哪个地方,那达慕开场的祭敖包仪式都是少不了的。垒石为敖包,插上门柳,洒奶酒,献哈达,祭的是天地山神,求的是这一年水草丰美,人畜兴旺。这是刻了几百年的规矩,没变过。
锡林郭勒草原那达慕大会骏马起跑场景
锡林郭勒草原那达慕大会骏马起跑场景

老节日里的新生活

老节日里的新生活
老节日里的新生活
这些年那达慕变了不少。原来那达慕多是部落或者旗里办,三五年一次,现在每年各地都办,有苏木乡镇的小那达慕,也有盟里的大型那达慕,甚至不少牧人自己办家庭那达慕,亲戚朋友聚一块儿比一比,图个乐呵。 原来那达慕只有男人能参赛,现在早就不一样了。有女子博克,有女子射箭,小姑娘骑马来拿奖的,比比皆是。还加了好多新项目,比如蒙古象棋比赛,赛骆驼,甚至还有摩托车越野赛,年轻人喜欢什么就加什么,一点不僵化。 很多人念叨着老手艺要消失,其实你去那达慕的赛场看看就知道。好多十来岁的小孩站在博克场上,动作有模有样,射箭场边更小的孩子,拿着儿童弓跟着大人学,眼神亮得很。不少学校开了博克课、射箭课,把这些本事从草原搬进了课堂,不用刻意喊口号,孩子自然就学会了。 现在那达慕成了内蒙古的文化名片,不少游客专门赶着七八月去看。其实对世代生活在这儿的牧人来说,它本质还是那个聚会——忙了大半年,趁着草好马肥的时候,大家聚一聚,比一比本事,喝一碗马奶酒,说说今年的收成,看看好久不见的老朋友,就够了。 风扫过草浪,碰响敖包上的铜铃,马蹄踏过软土,欢呼一阵一阵滚远。这个从千年前走来的老节日,就这么顺着风,一年一年,传下来了。

作者|大讲堂

排版|大讲堂

审核|知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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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章名称:风吹草底见旌旗:内蒙古那达慕大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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