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河边羊皮筏子缝麻绳,老手艺还在吗

太阳把黄河边的石头晒得烫脚。我踮着脚绕过大柳树根,远远看见个蓝布衫的老头蹲在影子里,手里一下一下拽着什么。 说实话,我来中卫三天,逛了高庙,吃了手抓,本来打算第二天就走,刷本地帖子看见有人说北村口还有老人做老羊皮筏子,一时好奇就绕过来了。

河风里飘着晒羊皮的腥香

凑过去才看清,老头腿边摊着四张处理好的羊皮,鼓鼓囊囊吹满了气,他手里攥着一根粗麻绳,正用半尺长的铁针往羊皮边上扎,每扎一下,就把麻绳往死里拽,指节上的老皮都绷得发亮。 我递了根烟过去,他接过别在耳朵上,开口嗓子哑得像被黄河沙磨过:“这是补筏子呢,每年漂完一季,麻绳都松了,得重新缝一遍。” 旁边木架子上还挂着三张刚晒好的羊皮,风一吹,晃悠悠的,味道挺奇怪,不是那种膻臭,是混着黄河水汽和太阳干热的咸腥味,闻久了还觉得有点踏实。 从中卫市区打滴滴过来才32块,比直接开进沙坡头景区停车场划算多了,旺季景区停车一天收40,停村口走十分钟就到渡口,省下来的钱还能加个卤蛋吃。
黄河边柳树下晒羊皮的木架子
黄河边柳树下晒羊皮的木架子

手工搓的麻绳才挂得住羊皮

老杨头——哦对,他说他叫杨满仓,今年七十二,做羊皮筏子做了五十年了。脚边堆着一卷麻绳,我伸手摸了一把,粗粝得很,细小的麻绒扎得手心发痒,跟我之前在景区文创店摸过的机器麻绳完全不一样。 他啐了一口沙子说,机器麻绳滑得很,浸了水就发涨,扯两下就断,哪能用来绑羊皮筏子。他这麻绳,都是前一年秋天从镇上老麻农手里收的青麻,泡在黄河湾里沤十五天,捞出来晒透,自己坐在门槛上搓出来的,每一寸都攥过他的手,浸过黄河水,结实着呢。 现在景区里大半羊皮筏子都是用胶粘合的,省时间,成本低,只有他这老骨头,还坚持缝麻绳。坐他的筏子漂一趟,比别人多收十块钱,老客人都愿意给,说坐他的筏子踏实。 九月来最好,不晒,黄河水也清,风刮在脸上不烫人,七八月来的话,你站十分钟,后背的汗就能把T恤浸透,我那天穿的白T恤,中午就结了一层盐晶。 说实话,我站在那看他缝了半小时麻绳,蹲得腿都麻了,他就一直保持那个姿势,一下一下扎针,拽绳,连腰都没直过几回。太阳一点点往下落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盖在羊皮上,盖在麻绳上。
黄河边手工搓好的粗麻绳堆
黄河边手工搓好的粗麻绳堆

漂一趟才懂缝麻绳的分量

漂一趟才懂缝麻绳的分量
漂一趟才懂缝麻绳的分量
后来他说,反正快收工了,带我漂半程,不收我钱,我跟着他扛着缝好的羊皮筏子走到渡口,水拍着岸边的石头,哗啦哗啦响。 漂在河上的时候,我抓着边上的麻绳,硬邦邦的,攥在手里一点都不滑,浪打过来,筏子晃得厉害,麻绳绷得紧紧的,一点松动都没有。 老杨头撑着篙说,早年间黄河上跑筏子,都是运粮食运货物,全靠这麻绳绑着,要是缝的时候偷一点懒,麻绳松了,就是一筏子的货,连人带命都喂黄河。我爹当年教我做筏子,第一节课就是缝麻绳,说皮子是筏子的肉,麻绳是筏子的骨头,骨头松了,肉再好看也没用。 我突然反应过来,我之前见过那么多羊皮筏子,都是摆着给游客拍照的,都干干净净漂漂亮亮,谁能想到,黄河边还有人蹲在大太阳底下,一针一线给羊皮筏子缝麻绳,就为了那点老规矩。 漂到下游上岸,我给老杨头买了瓶冰啤酒,他坐在石头上喝,啤酒沫沾在胡子上,他指着对岸的光伏电站说,你看,现在都变样了,村子里年轻人都去城里打工,没人愿意晒着太阳搓麻缝筏子了,我再过两年,眼睛花了,也缝不动了。 我走的时候,他给我扯了一小段麻绳头,我夹在我随身带的笔记本里,现在翻开,还能闻见一点淡淡的黄河沙味,还有麻草的清香。 你说,我们千里迢迢跑到黄河边,到底是来看什么呢?是看一望无际的沙漠,还是看这些还守着河边,慢慢做手艺的人啊。

作者|大讲堂

排版|大讲堂

审核|小北

免责声明:市场有风险,选择需谨慎!此文仅供参考,不作买卖依据。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。
文章名称:黄河边羊皮筏子缝麻绳,老手艺还在吗
文章链接:https://lfdjt.com/info_46_21991.ht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