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子把太阳画成蓝色，儿童绘画启蒙到底该从哪一步开始？

晚上九点，楼下桂花香得有点冲。朋友发来一张图，她女儿画的猫——六条腿，尾巴翘到天上，嘴里叼着一条鱼。她问：这算儿童绘画启蒙吗？我要不要给她报个班？

我盯着那张画看了半天。说实话，第一反应不是“六条腿不对”，而是这猫跑起来一定很稳。你看，孩子把猫的慌张、贪吃、得意，全塞进那几根歪歪扭扭的线里了。对吧？

先别急着教“像不像”

很多大人一拿起笔，就忍不住当裁判。太阳必须是圆的，草必须是绿的，房子必须有个尖顶。可孩子眼里的世界，压根不按这套来。

三岁半的小满，有次把太阳画成蓝色。她妈急得不行，说你是不是色盲啊。小满说，今天太阳躲在云后面，它冷。她妈愣住。我在旁边差点笑出声，又有点想哭。你看，儿童绘画启蒙，最先要护住的，不是画得像不像，是孩子敢不敢把心里的感觉掏出来。

教育心理学里有个说法，儿童绘画发展有涂鸦期、象征期、图式期。听着挺专业，其实就是：先乱画，再给东西起名字，再慢慢画出自己心里的样子。你非要把象征期的小孩按进图式期的框，他当然跟你急。

所以，启蒙的第一步，不是教技法，是让他知道：画得不一样，也没关系。

我见过一个爸爸，孩子刚会握笔，就买了全套画架、水粉、调色盘、围裙。东西摆满阳台。结果孩子画了三天，不画了。为什么？因为每次画完，收拾比画画还累。爸爸一边擦地一边叹气，孩子就学会了：画画会惹麻烦。

不过话说回来，也不能只有一盒十二色蜡笔。颜色太少，孩子想画“傍晚的云”时，只能挑到橙色。那种憋屈，你懂吧。我的经验是：一盒粗杆水彩笔、一叠 A3 白纸、几支油画棒、一罐可水洗颜料，够了。关键不是贵，是随时能拿到，画完不太心疼。

有段时间，我把颜料放在矮柜最下层。孩子自己拖出来，挤一点，抹一脸。我忍着没吼。后来发现，他画的那团紫色里，真的有风。你信不信由你。

孩子画画时，大人最爱问：你画的是什么呀？这句话本身没错。但问得太急，就像领导站在你工位后面看代码。孩子手一抖，本来想画恐龙，改口说“随便画的”。

我试过一个笨办法：他画，我就在旁边剥毛豆，或者叠衣服。不看，不问，不夸“真棒”。等他喊我，我才过去。有一次他喊：妈妈你看！我一看，纸上全是圈。他说，这是台风。我差点说“台风哪有这么圆”，忍住了。只说了句：哦，它转得很快啊。他点头，又添了几条斜线。那条斜线，就是风。

儿童绘画启蒙里，沉默不是放任。沉默是给孩子的表达留一条缝。

当然，也不是全程装哑巴。他要是问“妈妈，怎么画狗”，你可以说：狗有什么？耳朵？尾巴？你见过的狗，跑起来什么样？把问题还给他。别拿过笔替他画。你画得越像，他越觉得自己不行。真的。

这句话太常见了。我家娃五岁时，有次想画消防车，憋了半天，把纸揉成团。他说，我不会。我当时差点说，来，妈妈画给你看。幸好没。我画的话，肯定是个标准消防车，红车身，白梯子。然后他可能再也不画消防车了。

我坐在地板上，跟他一起看那团纸。我说，消防车最吵的是什么？他说，警报。我说，那警报长什么样？他拿笔，画了一堆乱线，说，呜——呜——。我说，还有呢？他又画了个大圆，说，轮子。后来那张画，不像消防车，像一团火。但他挺得意。第二天，又画了一辆。这次有了梯子。虽然梯子长在车顶上，像天线。

孩子不是不会画，他是怕画错。你给他一个“错”也能活下去的安全区，他就敢下笔了。

很多家庭冰箱上贴满画。这很好。但有个小陷阱：如果只贴“画得像”的，孩子很快能闻出来。你贴的是标准，不是他。我家有面墙，叫“乱七八糟墙”。上面有蓝色太阳、六条腿猫、台风、还有一张全是黑线的“爸爸生气”。都贴着。有朋友来，说你家墙挺抽象。我说，对，我家孩子六岁，现代派。

说实话，贴画这事，是在告诉孩子：你的观察，有人接住。不是每张画都要裱起来。但至少别当着面扔。你要扔，偷偷扔。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。

南京新街口那边，儿童美术机构不少。有些教创意，有些教技法。你要是想报，没问题。但别指望一周一节课，就把启蒙全交给老师。儿童绘画启蒙最肥的土壤，还是家里。餐桌、阳台、洗澡前的瓷砖墙，都能画。

选班的时候，别光看孩子画出来的成品。看老师怎么说话。如果老师总说“这里画错了”“应该这样”，那就算了。如果老师会问“你这团颜色想表达什么”，可以考虑。不过，试听课上孩子开心，不代表长期开心。你得多看几次。别问我怎么这么谨慎，交过学费的人都懂。

还有一点，别拿孩子画跟别人比。你一比，他就知道画画是为了赢。可画画这件事，本来是为了喘口气。大人上班累了想刷手机，小孩画画，就是他的手机。你非要把他的手机变成考试，他当然不干。

我有时候也会烦。看着满桌子颜料，地上全是纸屑，火气蹭地上来。但转头看见他跪在椅子上，舌头伸出来，专心给一只猪画翅膀。我就想，算了。等会儿再拖地。

儿童绘画启蒙，不是把孩子教成小画家。是让他知道，心里那些说不清的东西，可以变成线、颜色、形状。有一天他长大了，不一定还记得蓝色太阳。但他可能还记得，有个人坐在旁边，没笑他，也没替他画。

这就够了。真的。

作者|fawen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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