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傍晚，我正蹲在厨房择菜，儿子跑过来，眼泪汪汪的：“妈妈，小宇不让我玩他的小汽车，还推了我一下。”
我手里的菜叶子还滴着水，脑子里却已经开始翻涌——这是本周第三次了。说实话，我第一反应其实是：这熊孩子，怎么又跟人闹矛盾了？
但我忍住了。我拉着他的手，坐在沙发上。他小手冰凉，我一下有点心软。
“他推你哪儿了？疼不疼？”他愣了一下，摇摇头。然后又开始嘟囔：“可是我想要那辆车……”
调解的第一步，不是讲道理，是接住情绪
你看，我们当大人的，总想赶紧给方案。让一个四岁的小孩说出来“我们可以轮流玩”，或者“你去玩别的玩具”……我们太急着让他学会“解决问题”了。
但他哭，是因为委屈。不是因为真的非要那辆车。他需要我先承认他的感受。而不是一上来就“跟小朋友好好说”或者“你别哭了你去玩别的”。
我抱着他，跟他说：“你很想玩那个车，他推你，你觉得很难过，对不对？”他点点头，眼泪止住了。
原来“看见感受”比任何道理都有用。我自己都没想到，就这么一句话，他就能安静下来。也许我们大人之间闹矛盾的时候，不也是憋着一肚子的“我没错”，只要有人来一句“我理解你”，气就先消了一半，对吧？
我差点犯了一个所有父母都会犯的错
情绪平复之后，我又问了他一句：“那你想不想知道，小宇为什么不给你玩？”
他说：“不知道……他就推我。”哎，我知道，那种被推了的感觉，他可记得清清楚楚。
但我没有继续往下说“他可能心情不好”这种话。因为在那时候说，他就是会觉得我在帮别人说话。孩子最怕的就是，爸爸妈妈明明应该站在我这边，却去同情别的小朋友。
后来我什么都没说。晚上睡前，他突然自己跟我说：“妈妈，我今天抢小宇的车了。他上次也抢我的乐高。”我这才明白——原来他们俩之间的“矛盾”，根本不是今天这一件事。是昨天，是前天，是更早的“我记仇”。
说实话，我当时其实有点想笑。就那种，小孩子吵架，你抢我一次，我抢你一次，跟拉锯战似的。但我知道我不能笑。因为对他而言，这是天大的正义。
“那你觉得，你上次抢他的乐高，他也很难过对吧？”他没说话，抠着被角。
同伴矛盾调解，不是让他“让着别人”
我也曾经犯过那种傻——看见他们抢东西，就冲过去说“你是大孩子，你让给弟弟”。没有用。越让他越来劲，人家还觉得自己有靠山。
后来我学会了，先分开，一个一个问。别当着所有人的面问。因为孩子也有“面子”。你让他当众承认错误，他宁可跟你顶到底。
调解的意思，其实不是“裁判”。裁判要分出胜负，而调解是让他自己找到那个平衡点。当然，这句话我也是看了很多书才明白的。但真的落回生活里，其实就几个字:帮他把感受说出来，把对方的感受也摆出来，但最后怎么做，让他自己选。
比如那次后来，我没说“你去道歉”。我就是看着他。他自己想了想，说：“那我明天把小汽车带给他玩。”我惊喜了一下，因为那是他自己的主意。
我又问，“那如果他今天不想玩你的车呢？”他呆住。我说，“你可以跟他约好，你玩他的皮球，他玩你的汽车，怎么样？”他眼里一下就亮了。
你看，孩子自己心里是有办法的，只要我们别急着把答案塞给他。我们大人之间平时闹别扭，其实也这样吧。谁非得一步不退呢，缺的不过是有人把你的话听进去。
尾声：慢一点，别急着“教会”他什么
其实写这些，也不是说我有什么高明的方法。我也有失控的时候，有一次我烦起来直接吼：“你们俩都别玩了！”那当然不是调解，是破坏。
但日子嘛，就是在这种鸡飞狗跳里慢慢过。我们陪着孩子一次次撞上别人，又被别人推开，然后学会捂着头起来，看看对方是不是也摔了。
我不指望他变成一个“谁都不得罪”的老好人。我只希望他以后跟朋友闹了别扭，能知道怎么把话说出来——而不是憋着，或者动手。
同伴矛盾调解这件事，说到底，其实是我们自己小时候没学过的那堂课。现在我们跟孩子一起补上，好像也不晚。
嗯，不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