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讲堂
2026年Q2我去苏州出差，在临顿路的一家连锁药店买感冒药，本来以为要像以前一样，掏医保卡、刷脸、授权近3个月的就诊记录才能走门诊统筹报销，结果店员指着柜台角落的一个小屏幕让我站过去就行。
3秒之后，打印出来的报销小票直接从机器里吐出来了。
我当时愣了。
问店员这是什么操作？她说这是上个月刚上的零知识证明核验系统，不需要你提供身份证号、病史、购药记录，系统只需要验证两个结果：你有没有达到门诊统筹的起付线，你有没有骗保的黑名单记录。其他信息一概不收集。
当时全网就这个事吵翻了。
有人拍桌子说这是骗保的温床——你连用户买了啥、有啥病史都不看，怎么知道他是不是冒名刷医保？
也有人举双手赞成——之前为了过合规，不管是医保局、药店还是线上购药APP，都能名正言顺要你授权全量就诊记录，美其名曰“风控需要”，现在倒好，谁再要这些全量数据，谁就是理亏。
药店门口的核验风波，把zk的遮羞布扯碎了
我当时拉着药店的运营负责人在门口抽了根烟，他给我算了笔账：之前他们做医保核验的系统，光数据脱敏的成本，每年就要占整个信息化项目预算的32%，因为要把用户的姓名、病史、住址这些敏感信息从数据里抠出来，还要防黑客拖库，防内部员工泄露，每年光安全审计就要花小几十万。上了这套zk系统之后，脱敏团队直接裁了一半，因为系统从根上就不碰用户的原始数据，根本没有“需要脱敏”的东西。
苏州试点3个月，单店每次医保核验需要用户授权的敏感字段从平均12.7个——包括身份证号、近6个月购药记录、既往病史、家庭住址——直接降到0。这是什么概念？相当于原来每次核验要你把整个钱包的银行卡、身份证、门禁卡全倒给药店老板看，现在只要你掏出来一张盖了官方认证章的资格条，对方连你条上写了啥具体内容都看不清，只知道章是真的。
当时我那个做医保信息化的朋友，在酒桌上骂了整整半小时娘。他说之前他们投了上千万做数据中台，做隐私计算，结果zk一上来，直接把他整个中台的核心价值给干没了——原来他卖的是“帮你把用户数据脱敏了再流通”，现在zk根本就不需要流通数据，那他的中台还有啥用？
不是技术突破，是旧利益网的裂缝
很多人说零知识证明是密码学的终极圣杯，我倒觉得，它本质就是一把撬棍，直接把原来数据流通领域的利益网给撬出了裂缝。
之前国内做隐私计算的那帮公司，卷了快5年，从MPC到联邦学习，吹得天花乱坠，说自己是“数据要素流通的高速公路”。但实际落地的时候，大家都知道是什么德行：所谓的“数据不出域”，本质是模型跑到数据那边跑，还是要跨机构传梯度、传参数，还是有泄露风险，而且成本高得离谱。
同等风控精度下，原来的跨机构联邦学习方案，对接3家合作方的系统成本约1200万，跑一次千万级用户的联合反欺诈任务，单轮算力成本是18万，而基于zk的零知识证明方案，单轮算力成本只要2.1万，差了整整8.5倍——相当于你原来开燃油车跑100公里要花70块油钱，现在开同续航的电动车只要8块钱，谁还会加油？
这就像阵地战里，原来的双方要在中间挖交通壕、设观察哨，靠反复试探对方的兵力部署找突破口，现在突然出现了一款可以完全隐身的单兵作战系统——你能直接摸到对方的指挥阵地，对方连你从哪个方向来、带了多少人都摸不清，原来靠承包战壕工程、卖观察哨设备的那帮承包商，当然要集体跳脚。
本土的玩家反应比我想的快多了。秘猿科技2025年底就把原来做公链的团队一半人抽出来，专门做面向政务场景的zk证明生成器，去年给杭州公积金中心做的跨城市购房资格核验项目，现在已经跑了12万用户的量——原来用户要异地办公积金贷款，得开3份纸质证明，盖7个章，寄来寄去要花一周，现在用zk，30秒就能生成有效证明，用户的缴存金额、单位信息、租房记录这些敏感内容，根本不会被购房地的公积金中心看到。
有意思的是，我去年跟某头部隐私计算公司的BD吃饭，他说现在KPI压得快喘不过气，原来的客户天天问，为什么隔壁用zk的方案成本只有他们的1/8，还不泄露数据？他现在每天的工作就是跟客户解释，zk就是个噱头，算力成本特别高，根本不适合大规模落地——结果转头他跟我透底，他们技术团队已经在偷偷搭zkEVM的测试网了，就等明年政策松了直接切方向。
你攒了十年的“数据资产”，可能一文不值
很多人觉得零知识证明是离普通人很远的密码学黑科技，其实它对产业链的冲击，比当年的移动支付还要猛。
先给普通从业者算笔账：如果你是互联网公司的产品经理，之前你的核心工作是什么？是想办法引导用户授权更多权限，收集更多用户数据，做精细化运营，给用户推更准的广告。如果你是算法工程师，之前你的核心竞争力是什么？是能拿到全量的用户行为数据，堆更大的模型，把推荐准确率提升1个百分点。如果你是合规岗，之前你的日常工作是什么？是写几百页的隐私政策，弹一个又一个的授权框，跟用户扯皮说“我们需要你的位置信息才能给你提供附近的服务”。
等zk的成本降到现在的1/10，这些玩法全都会失效。
你根本不需要用户的位置信息，只要用zk证明“用户在你门店的3公里范围内”就行，连用户具体在哪都不知道。你根本不需要用户的全量浏览记录，只要证明“用户对某类商品有潜在兴趣”就行，连用户之前看过啥都看不到。你根本不需要写几百页的隐私政策，因为你从根上就没碰过用户的原始数据，哪来的隐私泄露风险？
当然，我也得说句实在的，现在很多公司拿zk当合规遮羞布，本质还是在收集全量用户数据，只是把数据加密了存在自己的服务器里，美其名曰“隐私保护”，其实跟原来的明文收集没有任何区别。这个方向我认为走偏了。零知识证明的核心从来不是“加密存数据”，是“根本不需要拿到数据”。
现在那帮zk工程师的薪资已经涨得离谱了。2024年的时候，有2年zk开发经验的工程师，年薪大概是40万，2026年春招的时候，同经验的工程师已经开到120万，还抢不到人。但说实话，这些薪资泡沫迟早会破——等zk的框架成熟到像现在的Java一样通用的时候，根本不需要那么多专门的zk开发工程师。
真正会被淘汰的，从来不是写代码的人。
是那些靠“收集用户隐私、打通数据孤岛”作为核心商业模式的公司，是那些把“数据资产”当核心估值的平台，是那些原来靠卖数据脱敏、隐私计算通道赚过路费的服务商。
等zk的算力成本降到现在的1/10的时候，所有还在靠“收集全量用户数据做精细化运营”赚流量钱的公司，都会发现自己手里攒了十年的几PB用户数据，根本没有用——你总不能把用户十年前买过什么牌子的卫生纸，当核心竞争力吧？
你猜，第一个跳出来反对zk大规模落地的，会是靠卖数据赚钱的征信公司，还是靠收集用户数据赚广告费的互联网大厂？
作者|大讲堂
排版|大讲堂
审核|小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