算力网络异构资源统一调度：藏在西部小城动画工作室的秘密

渲染到凌晨的冬天

做独立动画的，哪个没熬过夜等渲染？阿凯之前在杭州的大厂做美术，出来单干的时候，咬咬牙花两万块攒了两张3090，本以为够够的，真开了大场景才知道什么叫算力不够用。租云端的GPU算力吧，一小时十几块，全片下来小十万，他那点启动资金，撑不到做完就要关门。说实话，那时候他已经在考虑要不要回杭州找工作了，把工作室盘出去，就当这场梦没做过。

你知道西部有多少闲置算力吗？之前炒币热的时候，好多人在这建小矿场，后来币价跌了，电再便宜也扛不住，一半以上的矿机都停着落灰。周边县城三家网吧，晚上过了十二点，一半机位都是空的，那些显卡就亮着机吃灰。运营商的县里机房，白天峰值的时候跑满，夜里空闲率能到六成，这些CPU、GPU、甚至各个基站边缘节点的NPU，散得像掉在地上的珍珠，没人捡。

之前不是没人想整合这些资源，问题是这些算力架构不一样啊，GPU干GPU的活，CPU干CPU的，NPU擅长处理AI推理，放一起就是一堆没法拼的拼图，你总不能让动画师自己拆任务，一个个去对接吧？

把散在各处的算力粘成一块

去年年底，当地运营商推了个试点，给小工作室免费用算力网络异构资源统一调度平台。阿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报了名，没想到用上第一天就傻了。

他把渲染任务上传之后，平台自动把任务拆成了几百上千个小块，需要大算力并行的纹理计算，拆给了那些闲置矿机的GPU，一些逻辑计算、序列预处理，分给了机房空闲的CPU，就连他工作室自己电脑上闲置的CPU核心都被用上了。原来要跑八个小时的一帧，现在一个半小时就出图了，算下来费用才不到两块钱。

什么是异构资源？说白了就是架构不一样、性能不一样、位置还不一样的各种算力资源。以前这些资源都是各管各的，你要用GPU就得整租整卡，哪怕你的活只需要一半的性能，剩下的也浪费了。统一调度的核心，就是让合适的算力干合适的活，不管它在千里之外的机房，还是在楼下网吧空着的机位，还是你家书房落灰的游戏主机，只要连在算力网上，就能拆了碎了拼起来给你用。

不过话说回来，最让阿凯惊讶的不是速度快价格低，是他根本不用管这些算力从哪来。他不用去和矿场老板谈合作，不用去给网吧改线路，打开客户端上传任务，等着收结果就行，就像开自来水龙头出水一样自然。

算力平权的影子

阿凯的片子今年夏天做完了，在国内一个独立影展拿了最佳美术，现在已经有投资人找过来，他还招了两个从西安毕业回来的小孩，不用挤在北上广的合租房里改图了，住在天水，房贷一个月才两千多，下班就能去河边遛弯。

这事儿我想了好久，我们总说科技改变生活，大部分时候都在说那些高大上的大模型、大火箭，可真正改变普通人命运的，往往是这种底层基础设施的进步。以前算力是奢侈品，只有大公司、大机构能用得起，小工作室想做点自己的东西，连渲染都搞不定，好多好点子就死在最后一步。现在不一样了，把所有散在民间的闲置算力攒起来，通过统一调度变成人人能用的公共资源，成本一下就打下来了。

去年我在贵州见过一个做乡村AI植保的团队，也是用这套东西，把各个村镇基站闲置的NPU调度起来，识别果树病虫害，一亩地一年的算力成本才不到三块钱，果农都用得起。要是放在以前，专门建个数据中心，成本翻十倍都打不住。

当然，现在也还有问题。比如说闲置算力的所有者能拿到多少收益？现在大部分还是运营商统一收了，给的分成不多，好多矿主还是不愿意把机器拿出来。还有数据安全的问题，你把任务交给分散在各个地方的算力，会不会泄密？这些都还在试。

不过你得承认，这是个好开始。以后会不会有那么一天，我们每个人家里所有带芯片的东西——电视、路由器、游戏主机，不用的时候都能把闲置算力分享出去，每个月赚个几百块电费钱，而需要算力的人，不用花大价钱买昂贵的服务器，就能拿到自己需要的算力。算力就像当年的电网，一开始只有大城市的工厂能用，后来慢慢通到每个村子，每个家庭，变成所有人都用得起的公共服务。

阿凯现在在做第二部片子，讲麦积山开窟的画工故事，他说现在渲染根本不用熬夜等了，出门爬一天山，回来片子就渲完了。窗户外还是麦积山的轮廓，风扇嗡嗡转的声音，现在听着不再是熬大夜的煎熬，是梦在跑的声音。对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