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招刚过，一家创业公司死在算力调度上
2026年三月，我跟一个大模型创业圈的朋友吃饭，他说圈里刚没了一个拿到B轮的项目。不是模型效果不好，不是没订单，是栽在一件大多数人都不在意的小事上——算力调度。
这个项目做端侧大模型推理，给头部电商做直播AI导购，为了降本，租了三家供应商的异构算力：有批量拿到的英伟达A100余货，有华为昇腾910的政务云闲置配额，还有寒武纪思元590的测试额度，本来算下来成本压得很低，也够扛住直播高峰的流量，结果呢？
大促高峰期流量砸进来，A100的卡直接跑满炸了，昇腾和寒武纪的卡还空着一半，系统根本调不过去。用户提问的响应延迟直接从100ms跳到400ms以上，买家嫌卡，直接走了，电商客户二话不说撤了三个核心订单，现金流直接断了，撑了不到一个月，团队散了，项目卖了，只留下一堆没还清的算力账单。
这家公司三个月花了1200万算力租金，实际利用率才不到32%。相当于一线城市核心地段整租一层写字楼，一半工位空着还要全额付租金，换谁扛得住？
这真不是个例。现在谁家的算力池不是一堆不同架构的杂牌子芯片？大模型厂商要降本，不可能全砸钱买最贵的英伟达卡，必然是混着用不同厂商的异构资源。可原来的调度系统，都是各家芯片厂商自己做的，各管各的池子，跨架构跨厂商调度，就是个没人愿意碰的烂摊子。
说实话，很多人喊现在算力不够，我看一半是闲死，一半是累死。空着的算力用不上，要算力的拿不到，说白了就是没有一张能把所有异构资源织起来的网。
技术早通了，难的是拆山头
我去年跟中国移动算力网络的技术团队聊过，他们早在2024年就跑通了跨厂商跨架构的算力网络异构资源统一调度，现在已经在12个省级智算中心落地。他们给我看的内部数据，调度之后，整体算力利用率从原来的28%拉到了61%，中小客户的算力成本直接降了47%。
我当时挺惊讶，这么好的事，为什么没有大面积推开？带队的总工叼着烟笑了笑，说你以为我们不想推？要统一调度，就得各个智算中心把自己的算力资源池完全开放出来，统一分配，收入也要重新核算，原来每个省公司自己的智算中心，赚的钱都是自己的KPI，现在你把我的闲算力调去给别的省用，功劳算谁的？钱归谁？对吧。
现在国内智算中心里，英伟达GPU占比不到四成，剩下六成都是国产的昇腾、寒武纪、海光这些不同架构的芯片。有个公开的数字你可以自己算：英伟达A100的采购单价是昇腾910的2.7倍，但处理大模型推理任务的时候，昇腾910的实际效率能达到A100的85%。这么算下来，用昇腾跑推理成本低一半都多，可为什么很多客户还是只能买到贵得离谱的A100？因为运营智算中心的玩家，靠卖贵的算力赚更多，谁愿意主动把便宜的异构资源放出来给你统一调度？
这个事儿，用合成旅作战打个比方就懂了。原来的算力格局，就像早年军阀混战，各个派系各守各的地盘，友军被围了，我明明就在几公里外，就是不肯发兵，因为救了你，我的实力就受损了，功劳轮不到我，好处也捞不着。现在要搞异构资源统一调度，就是要搞合成作战，统一指挥，哪里需要就把哪里的算力调过去，不管你是哪个派系哪个架构的，这就直接动了原来各个山头的核心利益。
说白了，技术上的适配问题，早就能解决了，现在就是利益谈不拢。有的厂商抱着自己的封闭算力池子当金饭碗，怎么可能愿意拿出来统一调度？我见过不少喊着做统一调度的项目，其实就是包装一下拿政府补贴，骨子里还是封着自己的池子赚差价，这个方向，我认为走偏了。
风已经吹到了普通从业者这里
不管利益盘得有多复杂，趋势挡不住。最先感受到变化的，不是顶层的资本，也不是做规划的大佬，是底层的普通从业者。
我认识一个在上海做算法工程师的小孩，去年之前，他的主要工作就是给同一个模型做不同架构的适配，给英伟达写一遍，给昇腾改一遍，给寒武纪再调一遍，每个月要耗半个月在重复适配上面，天天熬夜掉头发，连找对象的时间都没有。今年他们公司接上了统一调度的算力网络，底层已经做好了全架构统一适配，他现在只需要写一遍模型，剩下的调度适配底层自动搞定，每个月能多出来十天半个月做产品优化，准点下班的次数多了，上个月刚跟交往半年的女友见了家长。
说实话，这才是技术进步该有的样子，把从业者从无意义的重复劳动里解放出来，去做真正有价值的事。
对中小创业者来说，这个变化更直接。原来你要创业做大模型，一开始就得搞定稳定的算力，拿不到上游资源，你连训练都搞不定，门槛直接把九成玩家挡在外面。现在异构统一调度能把各个地方散着的闲算力拼起来，成本直接砍半，原来训练一个7B参数的大模型要六十万，现在不到三十万就能搞定，相当于给中小玩家开了一道新的门，原来卷不动的，现在也敢进去试一试。
不过话说回来，有人欢喜就有人愁。原来靠倒买倒卖算力差价赚快钱的贩子，现在日子不好过了，原来把算力捂在自己池子里抬价的玩家，也不得不跟着降价抢客户，那些专门给不同芯片做适配的外包团队，订单也少了一大半。市场就是这样，总有旧的生意死去，新的玩家站起来，对吧？
当所有异构算力都能被统一调度盘活，那些花了几百亿建了封闭智算中心的玩家，真的愿意亲手砸掉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吗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