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讲堂

裤腿刚蹭完腾格里沙漠的细沙，我蹲在黄河边的鹅卵石上系鞋带，一股混着羊油、河泥、晒透的牛皮绳的味道直钻鼻子。 我打了个喷嚏。 对面穿藏蓝布褂的老头叼着旱烟杆笑，烟圈被风刮得碎成一片：“头回来的都这样，沙坡头羊皮筏膻腥，躲不掉的。” 老头叫周德...

裤腿贴在小腿上，凉的。 不是山泉水。 是刚才爬了半小时台阶，从后背洇出来的汗，顺着腰窝往下淌，到裤腰的时候已经凉透了。风从栈道外侧灌进来，裹着崖壁上巴东木莲的涩味，吹得后颈起鸡皮疙瘩。七月中旬的上午十点半，太阳刚把崖顶的云晒散，光斜斜打在七...

指尖蹭过铜皮的瞬间，涩得硌指腹。 不是风刮出来的糙。是轴承卡了碎酥油、混着三年没清的尘土，转起来时“吱——”的一声，拖得很长，像有人在你后颈蹭了根枯草。 我那天是凌晨四点半到的坛城。风刮得脸疼。手里攥的酥油茶还剩半口，温的。旁边蹲了个穿藏袍...

屁股刚沾竹筏的塑料凳，脚下就晃了三晃。 我攥着半瓶没喝完的凉白开，裤脚已经被河风卷过来的水点打湿，竹片缝里卡着半片去年的枫杨叶子，边缘被水泡得发涨，呈半透明的褐黄色。前一天从大新县城晃了两个半小时盘山路上来，售票的阿姐塞给我半袋腌芒果，酸得...

我攥着相机的指节冻得发僵。 哈出来的白汽刚飘到镜头前，就糊成一团。 脚底下的冰裂声脆得像咬开冻梨。 前一天晚上住的韩屯农家火炕，老板塞给我的煮鸡蛋还在羽绒服口袋里温着，说今天江面上的水汽大，别往离渡口太远的地方走，冰面下的暗流没冻实，踩空了...